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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金网农谚里的诗意和智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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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10-9 15:53:2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千百年来,淳朴的劳动人民总结出了很多节令物候农谚,其中充满着诗意和智慧。比如  “八月十五云遮月,正月十五雪打灯”这两句农谚,就总结出了五个月后天气对应规律,而且很准。我曾经观察过,有一年八月十五中秋夜是个阴天,到次年春节后的正月十五元宵节果然飘起了雪花,应了那句“正月十五雪打灯”!这两句农谚中,春秋相对,云对雪,遮对打,月对灯,对仗基本工整。——云遮月、雪打灯,多么诗意的场景啊!

      经过长期的观察和总结,有心的人们发现:某种天气往往存在着前后呼应的关系。有时,虽然两种天气现象似乎相隔很遥远,但经常呈现某种相关性。即甲事件发生一段时间之后,乙事件发生。这类一种天气(或物候)出现若干天之后将出现另一种天气(或物候)的对应性,被称为天气(或物候)韵律。

      人们从看似飘忽而琐碎的气象细节中,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微妙的关联,并把这种物象总结成诗意的句子,有的还用了“比喻”、“拟人”、“对比”、“铺张”、“叠字”等修辞手法,令我们不得不叹服祖先的智慧,叹服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。比如:“天上勾勾云,地下雨淋淋”、“朝霞不出门,晚霞行千里”,——从天上云彩的形状、色彩来推测未来几天的天气状况。还有““头伏遇浇,末伏遇烧”,——就是说如果头伏多雨,那么末伏一般都会干旱少雨。“立冬晴,一冬凌”——从立冬那天的阴晴,判断整个冬季的冷暖。

      老农们总结的天气韵律,少则一两天,多则30天、60天、90天,甚至也有中长期的100天、120天、150天、180天、240天的呼应关系。

      比如:“立夏小满田水满,芒种夏至火烧天”,说的是30天左右的韵律。而“寒露前后来寒潮、六十天后见初霜”,说的是60天的韵律。更有“立春大淋,立夏大旱”,说的是90天的韵律。再就是“立春下大雪,百日还大雨”,说的是100天的韵律。文章开头提到的“八月十五云遮月,正月十五雪打灯”,说的就是150天的韵律。“九里一场风,伏里一场雨”,说的是180天的韵律。这里的“九”是指寒冬节气里的数九,在寒冬数九天气里,每刮一场大风,在第二年的伏天里就对应一场大雨。

       当然,各地情况复杂多变,十里不同天,也不能太较真,苛求每一次农谚都那么精确。很多天气谚语反映的是一种比较粗略的关联,体现的是人们对天气周期性的一种直觉判断。往往属于“泼墨山水画”,而非“工笔画”。这也是在对大气运动机理缺乏科学数据研究的前提下,靠人的原始智慧总结出来的一种质朴的、相对灵验的、较长时效的推测。这也需要专注的思考、严谨审视和观察力,以及跳跃、灵动的思维能力。在过去的时代对于天气韵律的认知和研判,已经是很了不起的大智慧了。
         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们,就是按着千古传诵的农谚来耕种,来收获,来判断阴晴雨雪的。比如:“枣芽发,种棉花”,——枣树发芽的时候,就该点种棉花了。“麦不见伏,伏不见麦。”——是说华北一带冬小麦是到不了数伏就收割完的,到了伏天地里就见不到麦子了。“头伏萝卜二伏菜,三伏有雨种荞麦。”——是种萝卜要在头伏,二伏那几天种白菜。如果天气干旱,头伏二伏都没种上,那么到了三伏天,如果赶上有雨还能种荞麦。“麦要浇芽,菜要浇花”,——是说给小麦浇水,麦苗发芽时候就要浇,上冻前要交冻水,来年春天要浇好返青起身水,这样小麦才能分好蘖才能高产。而给菜浇水,开花时候的水最重要。

        “蚂蚁搬家蛇过道,明日必有大雨到。”——是说天气的,第二天要下大雨,动物们最先感知,成群的蚂蚁搬家,蛇们也纷纷躲避。“日晕三更雨,月晕午时风。”——出现日晕时候,当天半夜会下雨;而晚上出现月晕时,第二天中午会刮风。“天上鲤鱼斑,明日晒谷不用翻。”、“久晴大雾阴,久阴大雾晴。”、“朝怕南云涨,晚怕北云堆。”都说的是天气物候规律。

        现在,寒露刚过,“云天收夏色,木叶动秋声”,“一场秋雨一场凉,一场白露一场霜”,已是天气渐趋肃然寒冷的时节。这时我最喜欢的一条谚语是:“喝了白露水儿,蚊子闭了嘴儿”。但是现在全球气候变暖,蚊子根本就不恪守古训,秋处露秋寒霜降,都马上要霜降了,可家里的蚊子前几天还一直猖獗,这几天降温了,蚊子们才开始“默默无蚊”的了。

      《月令七十二候集解》对寒露物候的描述是:初候鸿雁来宾,二候雀入大水为蛤,三候菊有黄华。寒露节气刚开始,鸿雁陆陆续续集结,开始南飞。“大雁不过九月九,小燕不过三月三” ——农谚如是说。而 所谓“雀入大水为蛤”,是说深秋时节难觅飞雀,但见海边很多蛤蜊,其贝壳的纹和色与雀相似,古人便以为雀变成了蛤。无论是寒露的“雀入大水为蛤”,还是清明的“田鼠化为鴽”、大暑的“腐草为萤”、立冬的“雉入大水为蜃”,都是古人质朴的想像。这却也是一种浪漫的生命观:在时节交替和季节轮回中,人们认为生命并未凋谢,只是变换了存在方式而已。想飞时,有翅,能高飞于天;想藏时,有壳,可深藏于海。

       “露凝千片玉,菊散一丛金”,凄凄寒露时节,“菊有黄华”。菊花,历来被视为傲寒的君子,农历九月也被称为菊月。但还有一种花,被文人忽视了,那便是棉花。寒露时节尾花收——说的就是“棉花”。农谚说“寒露不收棉,霜降莫怨天。”在农人眼中,棉花才是秋季的“尾花”。农历九月,是人们的纳棉之月、授衣之月。所以,农谚又说:“吃了寒露饭,不见单衣汉”。“不怕霜降霜,单怕寒露寒。”

       小时候印象最深的深秋农谚是:“寒露收棉花,霜降刨地瓜”。那时候,一年到头好像就是围着白菜、红薯、萝卜、玉米、棉花转。而喷香起沙的红薯地瓜是最爱,生吃、烤着吃、烀着吃,晒干儿吃,切片吃,还能做成山药(红薯)粉条、粉干……有各种吃法。当然,深秋时节的农谚还有很多,像“寒露起薯,霜降开园。”、“寒露收谷忙,霜降忙打场。”、“寒露无青苗,霜降一齐倒。”,节气一到,不管熟不熟,地里的庄稼都要收了回来。

       从前很慢,漫长的岁月,人们都是跟着节气按部就班地过日子,跟着农谚忙稼穑,无论耕种和桑麻,无论起居与行止。忙忙碌碌转眼就是一个轮回。从立春后的百草回芽、百虫惊蛰、万物萌发开始,到夏天的火热、葱茏、饱满,再到秋天的收获,秋叶纷落,万物萧瑟。从秋分的“水始涸”,到立冬的“水始冰”,由繁到简,由动到静。 人生的历程亦如此。

       寒露,是秋天中的秋天——“虽惭老圃秋容淡,且看黄花晚节香”。 “云雨朝还暮,烟花春复秋”,“一夜雨声凉到梦,万荷叶上送秋来” ,“寒露百花凋,霜降百草枯”,草木荣华滋硕之时已成往事。但 “寒山转苍翠,秋水日潺湲”,到寒露时节,只剩下一种明净,叫:“望穿秋水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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